江澈！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响。
萧红绫彻底慌了。她见过江澈受伤，见过他虚弱，甚至见过他濒死。但她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，仅仅是闭了闭眼，就吐血三升，气息萎靡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魂飞魄散。
你别吓我！她想也不想，直接抓起江澈的手，体内那至阳至纯的南明离火就要往他身体里灌去。
别……一只冰冷的手却反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，江澈抬起头冲她虚弱地笑了笑，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，偏偏那双眼睛亮的吓人。
我没事……咳咳……就是多看了几眼脏东西，有点反胃。
都吐血了还叫没事！萧红绫眼眶都红了。
死不了……江澈深吸一口气，这简单的动作似乎都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。他闭上眼，不再看她焦急的泪眼，开始以奇异而艰涩的节奏缓缓调息。
体内那因为强行窥探天机，推演未来脉络而彻底暴走，几乎要撕裂他经脉与神魂的气血与灵力，在他强大意志的强行收束下，开始艰难的一点点恢复秩序。惨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活气，虽然依旧虚弱的可怕，但那随时会消散的“濒死感”终于褪去了一些。
他看着萧红绫那满是担忧和焦急的眸子，轻声说道:红绫，我们的计划要改一改了。
他没有详细解释自己看到了什么，因为那些破碎的未来片段太过惊悚，太过匪夷所思，他只是用最简单也最恶毒的比喻将真相剖给了她看。
那个躲在幕后的魔族，不是要我们去杀人，他是要我们去‘喂’东西。
用‘骸骨道人’和他麾下那些不死生物的怨气和死气，去喂养一个藏在地底深处的魔胎，我们杀的越狠越惨烈，那个魔胎就吃得越饱长得越快。
等到我们和‘骸骨道人’拼个两败俱伤，那个东西也就该出世‘收菜’了。
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。萧红绫怔怔地看着江澈，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恶寒从心底升起。
这种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，视人命如草芥，视强者为食粮的布局……让她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厌恶和愤怒。
畜生！她咬牙切齿地迸出了两个字。
对，是畜生。江澈点了点头，眼神却变得无比平静。所以对付畜生，就得用对付畜生的法子。他看着萧红绫，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不是想看戏吗？我们就演给他看。只不过这出戏的剧本得由我们来写。
萧红绫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。
他要怨气冲天，我们就给他佛光普照。江澈从怀里掏出那沓他亲手画的符箓轻轻放在了桌上。
他要血流成河，我们就给他净水涤尘。他想看一出‘尸山血海’的修罗场。
江澈抬起手，轻轻擦去了萧红绫眼角那一抹心疼的湿润，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严肃。
我们就偏要给他演一出‘普度众生’的功德戏，我要让他吃下去的每一口，都不是大补的美食。而是刮骨的钢刀。
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养的‘菜’，被我们从根子上烧成一把干净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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